吕克·图伊曼斯:将暴力和柔软结合时,你得到的
分类:艺术

在采访中,当图伊曼斯提起他在15岁时就与中国产生了关联,这不禁让人有种想查阅所有中国现当代艺术史料的冲动和渺茫感。但仔细想想作为一个58年出生的比利时艺术家,在他15岁(1973年)的时候,也正当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时期。作为那个时期的中国,虽然已经出现了标志着中国现当代艺术开端的“无名画会”,以及70年代末出现的“星星画会”,但也根本不可能看不到图伊曼斯的艺术踪迹。而在迫切地追问中,让人更加惊喜地听到他在15岁时就阅读了《红楼梦》,而从这时起让他产生了动身前往中国的想法。这一想法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构筑出的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以及对中国社会环境生成的想象,就像他在艺术创作中对记忆图像的看待和思考一样丰富、严肃。

从绿园城堡到机械库,这场横跨水城威尼斯,每两年举办一次的艺术盛会,威尼斯双年展又将与各位艺术爱好者们见面。不同于前几年一百多位参展艺术家的数量,今年79组的参展艺术家规模堪称“精致”,同时所有参展艺术家均为在世艺术家且男女比例近乎持平的组成结构,以及本次双年展的主题,“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都是2019威尼斯双年展为大家所关注的焦点。

在专访中,他着重谈及风景和人在中西文化背景下的不同理解,他曾在2007年故宫展出的“中比绘画五百年”展中,向展览的负责人谈到了,西方艺术当中“裸体”的概念来自于人内心的罪恶,但在不信奉天主教的紫禁城中,这样的概念是不被理解的。相比之下,他认为中国的传统山水画更注重风景的表达,而在西方的艺术中更强调人。图伊曼斯这种对中国传统山水的认识,其实从他小时候的一本有关中国传统绘画技法的书就开始了,那时候他就认识到:中国的传统绘画不会将天空单独画出,因为其中所表达的天空是永恒的。时至今日,所有的风景和人,以及社会的图像都趋于全球化,他觉得中国尽管在今天高速的发展中,受到过西方的影响,但是或许这种高速也存在病症,会丧失很多东西。这种潜在的暴力和柔软,也无不体现在他绘画中的风景和人物中,或许在资本主义所谓的自由体制下,另一种潜藏的体制和制度作用在人身上,它时刻表现出图像的虚拟性症状,而图伊曼斯正是通过绘画的方式向这些图像的病症发问。

“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本届威尼斯双年展展览海报。图片来源:威尼斯双年展官方网站

对此,ARTYOO通过呈现图伊曼斯的专访,让大家进一步了解他从现实中创造出的艺术,以及他与中国产生的关系。

YT也奔赴此次双年展的现场,从各个艺术机构再到古老的教堂、宫殿,从伴随着双年展一同开幕,散落在威尼斯城各处的平行展,再到威尼斯双年展现场,YT带你暴走威尼斯,全方位享受这场艺术的盛宴。

在2017香港巴塞尔期间,你的作品被中国的观众和藏家广泛关注,那在这之前你对中国的当代艺术有怎样的了解,并且与它发生过怎样的关系?

Ca'd'Oro

图片 1Luc Tuymans in Beijing. Image courtesy of Ai Weiwei's Instagram

目的地 1,黄金屋,Ca'd'Oro. 图片截自谷歌地图

吕克·图伊曼斯:我与中国产生的第一次艺术合作,是2007年中国和比利时联合举办的“中比绘画五百年”交叉展,分别在布鲁塞尔和北京故宫博物院展出;第二个展览是于2009-2010年,在布鲁塞尔美术中心与艾未未合作的展览“事物的状态”,那又是一次东西文化之间的对话。在这个展览中,我结识了很多中国的艺术家。可以说,我对中国的艺术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在威尼斯城著名的哥特式建筑“黄金屋”中正在展出Carpenters Workshop画廊与Lombard Odier合作推出的展览DYSFUNCTIONAL。策展人邀请目前国际上极具重要性的设计师及艺术家,将他们的作品与“黄金屋”原有的收藏并置,意大利大师的收藏与对话建筑,这样的互动无疑将会为这栋哥特式建筑注入新的活力。同时《雨屋》的创作团队Random International也带来了他们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作品《Audience》,128个互动镜像展示着这个团队在科技装置艺术中不断的探索。

上一次我来中国是去年,去了北京,我很喜欢北京。同时,今年也是我第二次参加香港巴塞尔,这让我看到了很多中国的变化,在中国一切都是日新月异的。当然了,世界也同样一直在变。

黄金屋,Ca'd'Oro.图片来源:Carpenters Workshop画廊

图片 2Luc Tuymans, Me, 2011, oil on canvas, 110.49 x 136.21 cm

DYSFUNCTIONAL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云图原创€€YT

在中国,很多人觉得你对中国的当代绘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那你是否听到过这样的说法,如听到过,那你对此有何感想?

DYSFUNCTIONAL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云图原创€€YT

吕克·图伊曼斯:当我2006年第一次来中国时,听到这样的说法,我相当惊讶。之前我并不知道。但如果这种影响存在,那似乎可以理解为,我作品中的一些克制、隐喻、距离感的元素,可能会被中国艺术界所赏识。特别是“距离感”这一概念,我认为这一点更有可能被中国的艺术家所看重。

DYSFUNCTIONAL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云图原创€€YT

第五届香港巴塞尔,你在大卫·卓纳画廊的展位中有两张看起来相当接近的女性头像画作,但近看又有很多不同情绪的区别,同时又和旁边仿佛匍匐在沼泽中的人的作品形成对比,那对于这种类似和对比你是如何思考的?

威尼斯音乐学院

图片 3吕克·图伊曼斯《K》 布面油画 2017 135 x 80.2cm

Conservatorio di Musica Benedetto Marcello di Venezia

图片 4吕克·图伊曼斯《C》,布面油画,2017,138.1 x 77.1cm

目的地 2,威尼斯音乐学院,Conservatorio di Musica Benedetto Marcello di Venezia. 图片截自谷歌地图

图片 5吕克·图伊曼斯作品

展览“你就是火花”正在威尼斯音乐学院展出。本次展览由英国非营利机构Parasol Unit当代艺术基金会主办,旨在发展不同国家和文化之间的相互尊重和理解,同时也是配合作家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撰写的抒情诗集《西方-东方》诞生200周年纪念活动。展览汇集了9位不同年龄的伊朗艺术家,展示了绘画、雕塑、装置、多媒体和影像等作品。

吕克·图伊曼斯: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有趣的时代: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等等,世界形势越来越严峻。这个时代,也塑造了我们对广告牌中的模特形象感到时髦的想法,但往往时尚既可以喧嚣,也显得很空虚。你会在作品《k》和《c》中看到睫毛膏被无限放大,又被画面切断,这让它变得更加地非理性化,其“位置的关系”也是对美的一种考量,以及对服从的审视。而另一幅俯视的作品更具有象征意义:像是一个挣扎在沼泽里的人,濒临死亡,它传达出一种“悲观史”观,营造了一种末世景象。其对沼泽感的表达,我曾在另外一个展览的地面上,展出过一件装置作品。尽管这几件作品是在艺术博览会上展出,但我也要试图在不同的作品中建立起内在的联系。

Koushna Navabi Biskweet-e Mādar , 2019. 图片来源:Parasol Unit当代艺术基金会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关注图像所传达的意义,你作品中的很多图像都来源于你的生活环境。当你来到中国后,那你认为在中国朴拙到的图像和你生活中的图像有怎样的区别?

Nazgol Ansarinia, Article 55, Pillars, 2016. 图片来源:Parasol Unit当代艺术基金会

吕克·图伊曼斯:首先你不能相信图像。比如谈到中国,在我之前参加的涉及中国传统艺术作品的展览中,我关注到了中国传统艺术里的图像,它和西方是非常不同的。但时至今日,这些图像之间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今天人与人之间已经有了很强的联系性。就像我几年前,在北京遇到过刘晓东,也在很早之前就和王兴伟成为了朋友。

YZKami, Untitled, 2018-2019. 图片来源:Parasol Unit当代艺术基金会

如今,人们也能强烈地体验到西方对中国的影响。在西方的文化中,图像很大程度受到宗教的影响。我在参加故宫展出的“中比绘画五百年”时,其中也展示了15世纪来自中国和西方的两幅作品——陈录的《烟笼玉树图》(Trees Shrouded in Fog)与汉斯?梅姆林(Hans Memling)的姐妹作品——《下十字架》(Descentfrom the Cross)和《圣安德鲁》(Saint Andrew)。对此,我曾向负责人解释,西方艺术当中“裸体”的概念来自于人内心的罪恶,但在不信奉天主教的紫禁城中,这样的概念是不被理解的。尽管有如此区别,但我依然认为:艺术不是硝烟滚滚的战场。你会发现,有很多的中国艺术家在西方展出自己的作品,同时越来越多的外国艺术家也在中国举办展览,这是一个全球化的社会。

威尼斯学院美术馆

我们会看到,今天的很多东西都在飞速变化。仅仅在两届香港巴塞尔之间,我都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活力和元素:有一些收藏家倾向于预测和推断,同时还有很多非常年轻活力的收藏家,我很期待与他们对话。在中国这样一个文化和民族的大国,如果你在完全不了解它文化的前提下,去使用它的语言,是完全行不通的,你更需要一步步地去学习。虽然中国的一切都在飞速进步,机会也越来越多,这很棒,但是在飞速前进中也不可避免地丢失了一些东西,十年的文革在中国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多地探讨它是世界最古老的文化所在地之一,其文化孕育了造纸术、制书工艺。

Gallerie dell'Accademia

图片 6吕克·图伊曼斯在工作室中

目的地 3,威尼斯学院美术馆,Gallerie dell'Accademia. 图片截自谷歌地图

你在选择绘画作品中的图像时,有什么样的考量,它对你来说是一种现实的再现,还是一种对图像再思考的通道?

作为德国“新表现主义”的代表艺术家之一,乔治€€巴塞尔兹被誉为是过去50年来最具创新精神的在世艺术家之一,此次在威尼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展览是该美术馆首次展出仍在世的艺术家作品。巴塞尔兹的创作并不限于还原绘画的本质,而是通过攻击传统本身进行创作。这场展览将目光投射到了巴塞尔兹创作的整个生涯,尤其是他在绘画和雕塑方面的重要转折点上。乔治€€巴塞利茨说:“我很高兴被邀请在威尼斯学院展出我的作品。多年来,我对这座城市和这座博物馆非常熟悉,也希望能为观众们提供一些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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